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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头发 -

来源:吾爱文学网   时间: 2021-03-03

  母亲的头发

  下午没课的空闲时间,翻到了很多自己以前写的东西。一遍浏览一遍回忆一遍哀伤一遍欢喜,突然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没有质感,脚步匆匆什么也没留下,心里满是浮躁和无奈,提醒自己打住,提醒自己珍惜,提醒自己------

  这是08年时回想妈妈出车祸后写的东西,再次浏览,仍然庆幸。

  我是在母亲车祸十多天后,才回到她身边的。

  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母亲,全无了往日的模样。她脸庞消瘦、皮肤蜡黄,好像一点水分也没有。那一头曾经引以为豪的长发,交结着、蓬乱着,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干涸多日的血痂,就这么团在脑后。

  旁人告诉我,头几天母亲昏迷不醒,哪里还顾得上头发!但是,在手术后父亲马上就帮母亲洗头了,因为他是最知道母亲有多爱干净的。他打来热水用凳子垫高,母亲斜躺在病床上,让脑袋悬空。在洗头的过程中为了配合父亲,母亲每一次动、每一次用力,疼痛就牵动所有神经,但是尽管如此,母亲一点呻吟也没有。那时的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湖南治疗癫痫医院心愿——让头发整洁一点。后来婶婶也试图一边洗一边把母亲的头发梳直,但下手重怕母亲受不了,下手轻,根本达不到效果。这样努力了多次,母亲的发还是跟乌黑的钢丝球一般的乱。看到母亲的发,我的心揪起来地疼。

  我放下行囊,开始帮母亲整理头发。

  记得小时候,我最爱看母亲洗头。每个劳作后的黄昏母亲都要洗头。她洗头可有一番讲究。先从榨茶油剩下的茶枯饼上掰下一块茶枯,用它来煮水,然后用茶枯水洗头。据说这样洗出来的头发油亮发黑。母亲弯腰把头整个探进盛水的盆里,一盆乌丝就在水中飘飘摇摇。她总是慢慢地细腻地洗着,直到自己满意了为止。头发洗好了,她拿来干毛巾,双手各执一端,弯腰低头,让长发垂下去,然后由里向外抡动毛巾,头发被毛巾拍得“啪啪”作响,蹲在一边的我,也总是被飞溅的水珠弄花了眼睛。不多时,头发就甩干了水分,母亲就又开始忙活起来。她在夕阳中弯腰洗头的情景,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上中学时,我很喜欢把同学往家里领。母亲很随和,毫无代沟地跟大家开玩笑,逗得我的同学乐呵呵的。大济南癫痫病专业的医院家都不怕她,有的女孩跟我母亲很亲近,会伸手去摸母亲的头发。那时候,油亮发黑富有光泽的辫子真是对我们这群小女生有着莫名的吸引。每次大家都拿我的头发跟母亲的头发比,而我,也总是败下阵来。母亲的头发长、黑、亮,我的那群女同学个个对此啧啧称叹,而我,总是因此沾沾自喜。

  记忆中的美好被一场车祸击得粉碎,就在此时,我的手触摸到的是乱麻,干燥撩手、夹着血痂的乱麻!我试图分出一撮头发,但是真的无从下手。母亲长长的头发就像被调皮孩子打了死结的线,让我找不到头绪。我只能从头皮处,挑出几根、十几根、一缕头发,就这么慢慢地、轻轻地梳理着。梳好了一缕,我就把那缕头发摆到母亲肩前,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有时候,无论梳子上下梳理多少次,那些团在一起的死结都无法散开,我就左手执住发端,与头皮保持一定距离,右手拿梳子使劲梳,每每这时,母亲就眼睛紧闭,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在我愚笨的动作中,有些小结被蹬开了;有些头发被挣断了;可仍然有一些顽固的死结团在母亲的头上。我放下梳子,低下头,用手挑去头发中的血痂,轻轻地解着、解着。每整理好湖南哪个医院治癫痫的一小撮头发,我都欢欣好一阵子。母亲就静静地靠着病床坐着,任凭我或轻或重地整理着头发,脸上的表情安详而。

  陆陆续续来看望母亲的亲戚说,车祸后,十几号亲戚送母亲去医院。母亲一直是昏迷的,不知生死。大家都说赶紧打电话给我们兄妹二人,好让我们及时从深圳赶回去。父亲趴在母亲耳边,轻轻地问:“要不要打电话把孩子叫回来!”昏迷的母亲意外地张了张眼,摇头间,眼泪滑落。我那无私的啊,为了不影响我和哥哥在深圳的工作,竟真的让所有亲戚朋友对我们兄妹封锁消息,默默地扛起这灾难!亲戚走了,我站在母亲身后,想着手术中她的身体,血肉的身体,被锋利的刀割开,放入那冰冷刺眼的钢片。那是怎样的疼?我无法想象。我的手触摸着她原本光亮的头发,回想着大家的话,不住地流泪,关也关不住,止也止不了。

  帮母亲梳头,我花了整整一上午时间,中午时分,梳子终于能从母亲的头顶一直梳到发梢了。病友说“还是女儿回来了好啊!不是说头发不可能梳直,得去剪掉吗?你看,这不是梳好了吗?”母亲微笑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灿烂,每一片树叶上都跳跃着翠绿酒泉正规癫痫病医院?的耀眼光芒,小鸟在枝头跳跃欢叫。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在院子里帮我梳头的情景。小时候我曾经以为长大了,给母亲零用钱、给母亲买衣服,就是对母亲的回报,原来我错了,母亲在我面前早已没有了自己。就算她站在生死的边缘,想的仍然是不要拖累我和哥哥。我无法再用语言来表达什么,因为泪水已经浸满了我的眼眶。我的心底禁不住漫过一种温暖,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虽然它有时带给我们不幸,让我们疼痛揪心、伤心落泪;但它又总是让我们看见希望,提醒着我们、欢笑。很多时候,我都相信,虽然这个世界看上去漫天尘埃,但是不幸与肮脏可以省略,因为母亲还在,爱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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