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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喜儿的风华往事、雪月流年-

来源:吾爱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创作手记:
  喜欢的词在某天的梦里突然从“明媚”跳跃到“花事不了”。大爱的句子一直都是张爱玲那句“可爱又可哀的年月呵”总是会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想到自己对同桌男生说过的最多的那句“嗳,让一下。”那个男生每天笑嘻嘻的拿来牛奶。也会浮现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教室门口,沉默安静的问一句“一起回家么?”后来消失不见……这些光和影交构而成的我们的回忆里,最能被轻易想起的不是一件,而是很多件。
  那么,这样清晰毫发毕现的回忆里,那喜儿身边的简蓝和萧贺,似乎是站在某个街口我对面的你也经历过的。他们也许安静、也许暴躁、也许现在还在一起、也许已经四散天涯。但是我们为之付出的青葱岁月和他们留下的温暖一直绵延,似乎永不会跟我们说再见。于是,渐渐地,渐渐地,成为回想的往事。
  而躲藏在祖国西北小镇里的我,用文字表达这些,只为了证明时间怎样流逝,他们都站在那个禁止通行的路口像蝴蝶飞过高楼开出的花朵,永不褪色。
  大家都纷纷取下面具,行色匆匆的奔赴下一场舞会,而我在很久之后取下“我舍得你们”的面具回过头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一个可以跳舞的王子都不在了。
  那喜儿,你就是个妖孽、祸害。
  在没有再一次遇见简蓝之前,我的生活似乎一直都是围绕着萧贺无理取闹。比如,阴历三月三那天,我坐在满眼绿意的足球场上看着漫天逃窜的各色样式的风筝。而他在旁边不知道第几次的看完表以后终于无奈的说“得了,今天我就豁出去了。”我知道徐佳约他一起去医院探病。冬天的尾巴仍然有细小琐碎的寒意钻进薄外套里。在前十二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之后,我锲而不舍的对着萧贺吵嚷,“我是一定要吃冰激淋的”萧贺在十二次的对我摇头之后终于被我的叨嚷弄烦,他翻着白眼很无奈的丢下一句“最好吃坏肚子。”就径直起身离开。
  他当然没有看见他身后与他的臭脸截然相反的我的雀跃。
  周末的超市像个沙丁鱼罐头,每个收银通道皆是外面天空上的多腿蜈蚣。我捧着蒙牛酸奶大果粒插在里面甘愿的做一只腿,萧贺一边叮嘱着“如果肚子痛的话,就给我电话,我给你拿药。”一边把我转来转去的脑袋扶正。于是,我在脑袋被扭转到正面的途中瞥见了隔壁队伍里的金发男孩,然后脸上就荡出了那种花痴的笑容。萧贺看到我那样的嘴脸,估计脑中立马响起了警报。因为,他已经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向另外一个收银台走去。可是,我那喜儿怎么可能会这样作罢哦。于是,我一脸奸笑的看着她,他说好吧,石头剪子布。谁输谁去问。
  这个游戏,萧贺从来都没有赢过我。可是,这次,萧贺幸灾乐祸的在队伍里耸肩。于是,我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慢步的移向隔壁队伍。应该是法国人,深刻犹如斧凿的五官和高高的鼻梁,宝石蓝的眼珠很深邃,睫毛像羽翼,一个起合便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那个漂亮的拿着小箭的厄洛斯。抬眼间一个松手就射中一个目标。
  我的头像是裂开来一样。我肯定有人在我头上狠狠的用脚踩了几个来回,之后又在脑袋上劈了几把斧头,我甚至肯定斧头还嵌在我的天灵盖上,在那里一抽一抽的震动,而我的鲜血,正随着斧柄流下来。我用力的拍着它,在萧贺蜷缩在沙发里我见犹怜的表情和自虐的清醒里,我想起昨天萧贺从小酒馆里把我扛回家的经过,附带的也想起我怎样自毁形象的大闹了那个小酒馆,那个日本中年女人自始至终都用惊恐的表情看着我,让我印象深刻,话说回来我给她的印象应该更为深刻。我糟蹋光了她店里所有库存的酒。就在我准备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仿佛看见史前怪物的萧贺忏悔我的罪过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衣冠不整,满头满脸糟糕的样子在徐佳的眼中俨然有另外一副画面场景。于是她也用那个日本小酒馆女主人昨夜那种惊恐的表情盯着我,继而飞速转身给了身后的萧贺一个耳光。她说“昨天爽约就是因为她?”在萧贺还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的时候我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来蹦到徐佳面前大力的返还一个耳光给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块。最先融化的是徐佳。她用刺穿我的眼神愤恨的说“萧贺。我们彻底玩完了。”其次是萧贺,他看着徐佳离去的背影,缓慢的转身,用我与他相认这四年里最大的语调冲着我吼,对的,是吼出来的。那句话是“那喜儿,你给我出去。”
  于是,我就衣衫不整的出去了。我想,人生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此了吧。遇到初恋情人,可是完全被视为空气一样的不存在。而身边唯一一个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自己却害得他跟女朋友分手。
  那喜儿,你就是个妖孽。祸害。
  输掉石头剪子布,赢得的那次遇见
  从来都不去图书馆。因为人山人海的气息实在受不了。平常一定是躲在萧贺家里,28度的温暖。吃着萧贺无限供应的冰激淋。一整天的天光,几本小说就可以打发掉。可是现在,我看着手上的钥匙,都被轰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算了,回寝室好了。转念又想起,这个钥匙扣上还有个自习室的钥匙,是医学院学生会的自习室。还记得萧贺给这个钥匙扣的时候很认真的叮嘱着,他说“这把是家里的钥匙,这把是学生会办公室的钥匙,那个地方平常有人,你没事不要瞎进,小的这把是自习室的钥匙。我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写文可以去那里。网线在隔间里。”
  不方便。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不方便是怎么判断小儿良性颠癫痫病什么,除了他爸爸偶尔从英国回来之外,最大的不便就是徐佳了。可是,萧贺,徐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唉,算了。反正他们两个也被自己搞分裂了。是的。就算没有早上的事情,他们两个迟早也会分在自己手上。这是蓄谋好的,时间长短而已。只是那个耳光,是始料未及的突然。大爷的,她凭什么扇萧贺耳光啊。萧贺啊。你欠姑娘欠大了,生平第一次动手可是为了你啊。
  我在QQ群里跟编辑们吐槽的期间,外面的门开开合合很多次,有轻轻的脚步声和细细的说话声,必是医学院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来这里自习。我想我是活该这些天要倒霉的。不知道是肚子痛的成分多一点还是胃痛更剧烈一点,总之,我因为疼痛难当而发出的呻吟声显然比隔间外面的细碎声更为巨大。也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简蓝看到爬在桌上额头密布汗水、脸部表情愁云惨淡的我,整张脸是跟昨天一样的平静。他眼睛里不显一丝波澜的伸过手来摸我的额头。仿佛我们两个是从未见面的陌生。我突然就很想爬起来冲着他叫嚣一声“简蓝,你大爷的,你丫装什么萍水相逢啊”。可是在我开口之际,话没出来。昨儿吃下去的喝下去的那些粮食尽数喷在简蓝那件DG的外套上。我在疼痛的间隙里看到简蓝两道剑眉纠结在一起,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跟许多年前一样好看。
  昨天,我跟萧贺输掉的石头剪子布,为自己赢得了一次遇见。那个法国男孩在我还没有对他Say hi的时候就先冲到我身后说“jane,不要紧。”于是我转身看见四年前只字不留仿若从人间蒸发的简蓝。
  我想我也是个人物。在简蓝脱掉外套,准备抱我起来的时候,我用尽全力的推开他,我说“同学,谢谢你。”然后就咬着牙往外走,四年前你离开的时候默不作声,现在回来你一副谁也不认识谁,要相忘于江湖的嘴脸,我又为何要接受你的帮助。我在还没走出门的时候撞进萧贺的怀里。在直接昏倒的前一秒我对着萧贺说“谢谢你。”而简蓝在身后的“喜儿,别这么任性”和萧贺在耳边的那句“原来是他。”我并没有力气去分辨其中的明了。
  急性胃肠炎,我恨你。
  摇摆在零度左右的气温,吃下去的冰激淋,日本小酒馆里的生鱼片和酒。萧贺黑着脸宣布“急性胃肠炎”。
  于是我被再一次的扛回他家。28度的空调里,萧贺把迷迷糊糊的我塞进被子里,又找来热水袋揭开我的衣服放在肚脐上。我自昏睡中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弄的笑出声音来。萧贺却说“别乱动,要不等下有你受的。”我并不在意。只是一直笑。我说“萧贺,还是你好。”
  萧贺突然抬起头问我“那他呢?是他扛你回来的。”
  他这句话无疑是丢了一颗深水炸弹给我。我这才发现站在门口换了萧贺衣服的简蓝,脑袋里顿时炸开了,翻涌的不是水花,而是白色的脑花。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是肚子又不可抑止的疼痛起来,我虽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也完全没有生活,但是急性胃肠炎是会闹肚子这是知道的。于是,在他们俩以为我要逃走并且异口同声的喊“回床上去”之后,我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捂着肚子向卫生间狂奔去。然后我听到身后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一整个下午,我像只极速奔跑的乌龟,在卧室与卫生间来回爬窜,而萧贺和简蓝完全一副他们能体会明了我的痛楚的表情坐在客厅里眼波流转的跟随我。我想,我那喜儿的一世英名和光辉形象,自此就算是全毁在这上吐下泻上了。
  第十七次从卫生间里爬出来的时候,我瘫倒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发出哀嚎的声音“我饿了。想要吃东西。”
  我一直都知道萧贺是个十二分理智的人。所以他学医,我是百分百的为受病群众感到高兴。可是现在,他竟然板着一张脸说“不行。要禁食十二个小时。”我顿时气结。相比之下,简蓝就比较通情达理,他看着我,眉眼里淡淡的宠溺的笑,说“你先躺回床上去,多喝点水。我去给你弄点稀饭。流质的食物是可以少量吃的。”
  我看着简蓝说话的神情,某一瞬间心里涌动出巨大的回忆。但是,我是一多理智的女子啊,我硬是活生生的把它们逼回去了,怕它们没事再往外蹦�Q,我还刻意的对自己说“要加把锁。”然后一副于己无关的样子别转过头。但是,事实上,我转过头之后脑袋一点都不自觉的勾画了简蓝生气的表情。
  我并没有喝到简蓝的稀饭,最后进厨房的是萧贺。原因是他说了一句惊心动魄的话,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可是走到厨房门口的简蓝不干了。萧贺说“那喜儿,你给我躺回床上去,我给你揉揉肚子。”
  听到此话的简蓝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我身边的沙发上,瞪着眼睛对萧贺说“不行。”萧贺悠悠然的抬眼“为什么不行?”说完又望向我,我顿时觉的有无数来历诡秘的小箭嗖嗖的穿刺过来。果然,他说“那喜儿,之前不是给你揉过很多次?你有觉得不舒服吗?”被萧贺的话雷到的人不止简蓝一个。虽然我跟他情同手足,不分男女。可是除了那次痛经到无法忍受,他在吃过药之后,说腹部按摩可以减缓疼痛之外,那些他所谓的多次纯属虚构。但是简蓝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辞。他黑着脸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问询。我扶着自个的脑袋看着萧贺,自他深含笑意的眼睛里读出他完全是故意的。
  “我……”本想开口解释什么。可是转念,为什么要解释呢。简蓝,我跟哪个男生亲密接触已不再跟你有任何关系。肚子又不争气起来,我坐在马桶上听着客厅里两个大男生唇枪舌剑。
  “你竟然摸她的肚子?”焦作市权威的儿童癫痫病医院
  “我为什么不能摸?”
  “女孩子的肚子是不能乱摸的。”
  “我是医生。”
  “你现在还不是医生。”
  “可是你又凭什么管我和她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
  “你们在一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不?”
  ……
  我听到萧贺这样完全没有现实依据的回答,恼怒的摁下马桶上的冲水键。不与人大声争执、甚至不怎么与人打交道的人是外面那个萧贺吗?此刻暴跳如雷的另一个果然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很少话,一脸温情的简蓝。全身都痛,干脆长眠此地算了。省去诸多事宜。再或者自己直接敲昏他们两个,拿麻袋套起来,眼不见为净。
  这是一个冷笑话
  是顺时针的旋转,我能清晰的感触到指腹来回所带来的温暖。我也能清晰的感知这双手的主人在我眼膜之外的温和。所以顺带的,我也清晰的忆起了六年前同样的场景。
  14岁的那喜儿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讲。
  齐耳根的短发。跟班上其他15个男孩子一样,在整个夏天穿天蓝色的海军服和短裤。爷爷时时都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要这样,才能长大。”可是天知道,我有多么羡慕身边其他13个穿着同色系裙子的女孩子们。她们一起去学校小卖部里买喜欢的画报,一起品尝带来的食物,一起结伴去厕所,一起分享喜欢的男孩子。
  这种羡慕一直到我离开西北的城市去往南方的小镇。爷爷很是不舍的要留我在身边,可是我却是满心欢喜的要逃离。就为一个茅山道士的一句“这个女娃不易养啊”,我自满月之日做了14年的男生。我想我是终于要解放了。但是显然,我那可爱的父母并没有在意到我有多讨厌我当时的身份。他们并没有为我准备做公主的装备。所以,在新生资料里填上性别女的时候,新的班主任满是宠溺的抚摸一下脑袋,继而把“女”改成“男”。他以为我是太过紧张。
  我从不在学校上厕所。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去女厕还是男厕。我也不与同学讲话,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是应该跟男生讨论他们喜欢的白雪公主,还是跟女生讨论他们的黑马骑士。所以,当我肚子痛起来的时候我也完全不知道要告诉谁。
  简蓝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一把拽起缩在阅读室里的我,说“同学,生病应该去医务室的。”
  后来我在简蓝的搀扶下去了医务室。说实话,我那个时候一直都在想,如果我是个女生的话,简蓝搀扶的动作是不是会更温柔一点。虽然,他那个时候已经很温柔,眼睛里似是要溢出阳光。那个一脸凶相的校医说了一句“先输液”,就开始在我手臂上扎起来。她的技术显然不怎么高明,在第四针还没找到血管的时候,我一把抢过针头自己扎进去。做了四十五年军医的爷爷,从小便告诉我凡事自力更生。
  简蓝和医生都被我怔住了。后者脸上有讪讪之色,留下一句“给他揉揉肚子,会好一点”就离开了。而前者已经迅即的行动起来,他把校服的袖子往上卷卷。我被他的动作吓住,忙说“等一下。”
  于是那个紫红色天光的下午,我看着空气里微微浮动的流尘,额头微冒着冷汗,满脸羞涩的把自己的秘密讲给一个要给我揉肚子的男生。
  “我是女生。”我说完以后迅即的把头埋在医务室满是消毒水的被子里。半晌,我以为简蓝已经因为这个震惊的信息而逃逸的时候,眼睛里刺进大量的明亮的光。简蓝掀开被子,他只瞥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的说出一句“我是男生”之后就开始谨遵医嘱的给我揉肚子。
  这是一个冷笑话。可是那个时候我觉得能讲这样笑话的男生是很了不起的,所以我在独处的时候便自惭形秽。也因为这样,自那次接触之后我便不敢靠近他。相形见绌的道理我是懂的。直到,简蓝在某一天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到来引起了极为巨大的轰动。我在道出自己的秘密很久以后才知道,简蓝是这所学校里的红星闪闪,他是成绩好、品行好、温柔、温暖等等美好形容词的代名词。绕着他旋转着的小宇宙完全无法计数。那天,光芒万丈的简蓝说“肚子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揉。”
  我当时完全没明白简蓝那句话的含义。只是傻傻的应着“哦,知道了。”倒是周围的人都沸腾了。自此,就有了“那喜儿是个女的唉”“是简蓝的女朋友唉”的说法。
  我想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才疏学浅,因为我脑海里用来形容简蓝在医务室的那惊鸿一瞥的句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他的眼睛真像两个灯泡啊。全是光亮。”
  回忆完这些,简蓝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用手覆盖住我的眼睛。他说“喜儿,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个矫情的人掉眼泪了。
  简蓝说“爸爸和妈妈突然就离婚了。我在还未知晓的时候被告知去法国。”“之后,发生许多事情是自己始料未及的,所以没有联系你。”“让你承受难过,真的对不起。”“那天见到你,我以为是错觉。直到你拉着萧贺跑开的时候,我才清醒的认识到,原来真的是你。”
  简蓝用简单的陈述句讲述了他的这四年。而我,竟然没有任何辩驳。生活的斑驳之色,我自知没有能力去抠下来装裱在自己的画册里。
  是旷日持久的静默。
  “简蓝。”我突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场面变得狰狞起来,它会逼迫我去想一些分外之事,比如,他说这些是不是表示,他要回来?回到我身边来?那么?我呢,我要不要他回来?
  “啊?……怎么了?”简蓝显然也是不自在长治羊羔疯应该如何治疗的。
  “呃,那个,我人之前不是在卫生间吗?”难道是自己在迷糊之际爬回来的?
  简蓝显然没想到我叫他是为了问这个。随即,他跟端着稀饭进来的萧贺笑成一团。我在床上看着他们两个如此花枝招展很是莫名其妙。
  三人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简蓝从法国回来,进入医学院。 帅气阴柔的面孔立即引来无数钦羡的注视,他还真的是有成为“红颜祸水”的本钱。
  在没有再一次遇见简蓝之前,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围绕着萧贺无理取闹。那么,与之相对应的,在遇到简蓝之后,我的生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两个恒久光亮的小行星竟然决定陪衬我这颗人造卫星。
  我的急性胃肠炎来的很凶猛,走的也很姿势。所以,一个礼拜以后我又活生生过来,只是,自此我不敢在萧贺面前得瑟,亦不敢在简蓝面前放肆。他们抓到了我最糗的把柄。某天,收到简蓝的短信,内容是:下来去吃饭。我从窗户望出去,就看到萧贺和简蓝两个180的人站在女寝门口,更让人喷血的是,简蓝懒洋洋的伏在萧贺身上,萧贺时不时侧耳说两句什么。嘴唇直抵简蓝的耳垂。那距离和气场……我明显的听到身边室友呼吸加速的倒吸气。
  “你们俩的爱好是不是特别了点?”怪不得萧贺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絮絮叨叨的许多话。可是,在几天以前还彼此陌生的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这样亲密起来的呢?
  “那也比你的爱好正常点。”萧贺转过头继续与简蓝眉目传情。
  “你……”那喜儿,把你先前认为萧贺嘴巴很积德的念头收起来。这个家伙分明很歹毒。
  “都告诉你要按时吃饭了,如果再饿昏在厕所里面怎么办?”简蓝整整我的衣领,一脸的柔情蜜意。
  “你……”好。很好。简蓝,你成功的做了那根压死骆驼的羽毛。可是,我为什么那天要晕倒在厕所里?既然饿昏就饿昏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忍受他们两个人的嘲弄?!“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吃吧。”
  “喜儿,你不会是真的希望萧贺把你急性胃肠炎七个小时未进食,然后饿昏在厕所里的事情拿到医学院的课堂上做活教材吧?”简蓝自他的颈上取下丝巾缠绕一圈在我的脖子上,之后就跟萧贺勾肩搭背的向前走。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摸摸自己的脑袋。这是萧贺和简蓝吗?靠,别是被阎王抽了魂,送两个撒旦来惩罚我之前不供奉各路神仙吧。
  古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只是,古人忘记告诉我,那个师亦作“尸”。
  又有古语说,树大招风。
  可是,各路神仙明鉴,我只是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小草。
  徐佳和她的女友们把我逼进医学院的解剖室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变成徐佳的“尸”了。她手里的那把手术刀可不是玩假的。我曾经因为在手心里握了同样一把刀,活生生让自己皮开肉绽。一整个冬天,左手都被萧贺用草药包扎着,说不会留疤。
  “徐佳,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看着自己左手边的玻璃缸里用福尔马林泡着的一只兔子,五脏全部拆开来。于是,中午被萧贺和简蓝逼着吃下去的食物全数都吐出来。
  “呦,别是怀孕了啊。不会是简蓝的吧。可是,他明明是个……”徐佳右边那个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温柔。可是那尖细的嗓音极尽嘲弄之意。
  “你给我闭嘴,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人一张漂亮的脸孔便配一副破锣的嗓音。”我想我始终学不乖。不管是因为气愤徐佳为了出国而接近萧贺,还是此刻他们因为不服气我一根小草独占两棵大树的天光而要收拾我。总之不是动手,就是动嘴。
  “你,贱人,看你等下还说的出来说不出来。”那个美貌的女子显然被我歹毒的嘴巴刺到了痛处,她从包里拿出宽胶布扒在我嘴巴上。趁便在我右脸上死命的捏了两把。我疼,可是完全龇哩哇啦不出来。
  我想我是个人物,每次写小说都拼命拼命的搜刮毒刑让女主角受尽折磨,然后再安排王子去解救她。之后,他们就欢欢喜喜的在一起了。只是,现在这种好事缘何轮到我头上。无论萧贺还是简蓝,我都不是他们的公主啊。
  嘴巴被封起来,我只能用愤怒的眼神投射给她们“姑娘这张留着勾引纯良小青年的脸要是有一丝的褶皱,你丫用你整张脸给我陪葬。”靠,我就不信,你们几个有胆子把我眼珠抠了。
  事实上,她们四个的确没胆。我既没断脚也没缺胳膊。但是她们在她们有限的胆子里做到了足够狠。
  看《沙漏》时那个叫米砾的男孩说“靠那个靠那个靠那个靠”。我笑着读出来的时候被萧贺无声的警告过。他总是说“温柔的女子怎么能如此粗俗。不妥。不妥。”
  徐佳她们像按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技法娴熟的把我按在那张她们先前敲死无数小白鼠、屠杀无数蛤蟆、甚或着对N个死人剖腹的台子上的时候,我闭着嘴重复了无数遍的“靠那个靠那个靠那个靠”。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她们几个是想把我轮奸了。
  或者,她们直接轮奸了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她们只是剃光了姑娘我的脑袋。
  假面舞会散场之后,身边终是没有王子
  萧贺对我说要出国的时候我正在对镜贴花黄,几秒钟之后脸上的黄瓜掉的一塌糊涂。他看着我镜子里的木讷表情,摸着我那已经足有五厘米的头发说“明天的飞机。”
  “我帮你整理行李。”我闭上眼睛,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话湖北看癫痫哪家靠谱。继简蓝的离开,萧贺也终于要离开自己了。
  一整个晚上,我躲在萧贺的房间里,从洗漱用品到内衣裤,每一件每一件我都亲自装起来。事实上,他压根就不用带这些。在英国的爸爸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我像是疯了一样的到处搜罗着。直到萧贺拿着那本杂志放在我面前。他说“我没有拿给他看。”我摸着杂志上的某个标题。眼泪就簌簌的掉下来。萧贺走到我身边抱着我“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让他离开呢。”
  “他已经没有办法承担我的喜欢了。你看,它那么盛大,而他已经那么脆弱。”我贪婪的闻着萧贺身上的气味。想,以后再没有一个人对我如此宠溺。
  萧贺抚着我的短发轻轻的叹出气来“那么,你呢?你又能独自承担什么?为了保护我和他,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时间的钟拨回到一个月前。
  徐佳和那个我先前在超市里想要搭讪的法国男孩死在医学院的解剖室里。之前,我在那里被徐佳剃了光头。
  那个时候我像只兔子一样蹦着挣扎,从来都不是轻易乖乖就范的人。可是徐佳势必是要在我身上出气的,要不是我,她早就得到萧贺的帮忙,院长也早就写了推荐信给她。更有后来的简蓝这个把柄。她知我一定会任由她宰割。
  我一直以为我跟简蓝是不会再见面的。所以那本杂志在学校的各报亭出售的时候,我并没有去担忧什么。大家都只是以为那喜儿又写了一个小爱情而已。可是简蓝的出现让徐佳这伙人明白那篇题为“天蓝的简蓝,你是我的”的文章是在讲述我自己。所以徐佳对着挣扎的我说“那喜儿,你最好乖一点,要不然我就把萧贺是你母亲私生子的事情说出去,那样,你那个做纪检的妈妈还能不能那样嚣张呢?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简蓝是个精神病。”
  那个下午,解剖室厚重的落地帘子后面,我停止了所有的思想。昏黄的灯光里,我看着我留了六年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掉落。像是在缩影我的过往。它们之前被简蓝轻轻的亲吻过,被萧贺暴虐的抚摸过。现在,它们都离开了。为我想要守护的人。
  相对于萧贺是母亲私生子这样的话语,简蓝是个精神病。这是更为残忍的字眼。那天超市的见面之后,我就知道。在一起的这两个月,我一直逼迫自己忘记。我拉着萧贺逃离是因为我看到那个漂亮的天使冲到我身后喂简蓝吃药,那些凌乱散落在四周的药物盒子上,清晰的写着“氯氮平、氯丙嗪、舒必利、奋乃静、氟哌啶醇……”。而简蓝的清明的眼睛并未在我身上做任何的停留。我接受不了自己看到的事实,所以我逃跑了。我在日本酒馆里喝许多的酒,吵嚷着“这个世界真他妈太疯狂了。”“萧贺,我们恋爱啊。既然大家都疯了,为什么我们两个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人都不恋爱呢。”萧贺那时候不明白我的疯癫从何而来,他只是在见到简蓝以后以为我是想要逃避。
  直到徐佳出事那天,他才明白。他说“喜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当然知道他跟简蓝那么亲近完全是因为我,他是第一个看到那篇文章的人。他知道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就是简蓝。
  我不告诉萧贺,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我是可以救赎简蓝的。用我积累了六年的爱情。它怎么样都可以抵的过那些他在法国遭遇的伤害。
  简蓝之前说“发生许多事情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他的始料未及包括爸爸出车祸死亡,他因为抑郁症而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来恶化到分裂情感性障碍,社会功能退缩,变得孤僻,伴随着严重的妄想。那时候的简蓝很可怜,有时候会自虐,咬得自己体无完肤。也常常因为攻击别人而被绑在床上。
  “他一直都把他爸爸出车祸的事情归为自己的错。责怪自己如果不要求他去接他便不会出事。可是事实上,肇事者是我的父亲。”
  这些是乔森在赴死之前告诉我的。徐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简蓝攻击别人被告的资料和发病时候的照片,她在我和乔森的面前用阎王宣判把谁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口气宣布着我们三个人的死刑。
  乔森说要和徐佳谈谈。于是他们把我留在原地。
  简蓝把病房弄的很严实,一丝光都没有。我在昏暗里看到他暗淡无光的眼睛,想起自己14岁时形容他眼睛的那句话。简蓝卷缩在床头柜的角落里,他说“喜儿,对不起,对不起。”我说“没关系。没关系啊。你看,乔森都想要守护你。我也想要的。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于是,简蓝再一次离开了。与先前他的不告而别不同,这次是我亲手将他送走。医生说,现在最好的治疗无疑是让他忘记先前所有的事情,我们会进行催眠治疗。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我的存在对他的精神状况实在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萧贺在登机前轻轻的拥抱我,他说“如果我们能够恋爱多好。”
  简蓝走了。萧贺走了。候机厅里突然就变得空落起来。大家都纷纷取下面具,行色匆匆的奔赴下一场舞会,而我在很久之后取下“我舍得你们”的面具回过头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一个可以跳舞的王子都不在了。
  夏天到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回忆那些跟王子们有关的往事,它们在年岁的流动里如风花,如雪月,一阵或者一片的降落在我想念的弦上,我总是能在它们跑的更远的时候把它们从远方的远方拉扯回来。我那么谢谢我的王子们给过的那诸多温暖,而我亦庆幸自己曾经用微小的力量去守护过他们。
  头发已经齐耳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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