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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陇中诗群形如阵云般横塞而起-

来源:吾爱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陇中无疑是一个地域概念。作为重要地域概念,“陇中”一词最早出现在晚清重臣左宗棠于1876年上光绪皇帝的一份奏章中,有所谓“陇中苦瘠甲于天下”之称。此后,“陇中”一词主要作为一个地域文化和地域经济的概念,开始被人们广泛使用。侯丕勋、刘再聪在所著《西北边疆历史地理概论》中说,陇中“是一个得名较为晚近、具有方位特征的区域性地名。……是一个自然地理区域名称,而后又变成政区名称。”就狭义而言之,“陇中”当指今甘肃省定西市的六县一区,即通渭县、陇西县、临洮县、渭源县、漳县、岷县和安定区;若从历史地理的角度来考察,还应该包括今兰州市的榆中县,白银市的靖远县、会宁县,平凉市的静宁县,以及天水市的甘谷县、武山县、秦安县等,共十四个县区。这次筹编《陇中诗阵》,我们的愿望是立足于定西市六县一区,而有意要向周边的四市数县有所辐射。
    陇中真是一个古老而神奇的地方。记得在前些年里,我曾撰写过一副近二百字的长联,上联试图简括陇中的历史、地理、文化及其时代变迁概况。其辞为:“云水数千年,陇中何沧桑!群山绵亘,洮渭逶迤,风光莽苍感神奇;先民绘彩陶,秦王置郡县,文史灿烂数风流。赏不尽山川灵秀,物华荟萃,英才卓荦,风情特异。曾叹苦瘠甲天下,而今传颂换新颜,实有赖群策群力,与时俱进。”我们坚信,陇中这块人文沃土的发展前景必然是美好的!
    在筹编《陇中诗阵》的日子里,我渐得陇中诗坛诸家近作,曾夤夜品读而感慨系之,不禁思绪翩跹,进而追忆陇中千年诗史,兴之所至,酣畅以出,一气呵成百韵长诗《放歌行》。是啊,“陇中虽瘠甲天下,历代何乏好诗家?上古先民早有吟,板屋心曲入秦风。”我想到了因为“欲答琼瑶感木瓜”而被中国诗史传为佳话的东汉“夫妻诗人”秦嘉、徐淑;想到了晚唐五代“才藻何翩翩”的李廓,“诗兴忘劳形”的李建勋,“诗情颇蔚然”的李中,以及“父子同道兄弟随”的牛僧孺、牛丛、牛征、牛峤、牛希济;想到了以一阕《望海潮》而赢得“不啻有金第一调”之誉的邓千江,以及“嘲调小曲真绝妙”的金銮;想到了明代“官声已载上马石”的张万纪,“博学以作首阳辨”的杨恩和“诗才真隽逸”的关永杰;想到了明末清初“罗扇题诗笑流觞”的王了望,以及“双松秋柳并渔洋”却客死陇中的“闽海奇人”许铁堂;想到了“诗如泉涌”却罹遭“科考案�G”的张晋,以及“繁弦急管骚怨意”的张谦;想到了“兴酣掀髯洒然笑”、“妙思最忆临洮好”的吴镇,以及“将军诗人”岳钟琪;想到了“官声青天诗声斐”的牛树梅,以及“博学亦工诗”的李景豫;想到了“酬赠农事兼题画”的马疏、“最是奇崛咏物篇”的王贯三和“感叹江山改旧观”的王作枢;想到了“放歌贵清山”的王宪,“终身课读”的成大猷,以及“岷州奇才”尹世彩;想到了“寿岭风物惊霜色”的祁荫杰,以及“美人剑客”王永清,等等。
    “时序依辰现当代,新诗蔚然如黍穗。”享有“陇原拓荒牛”之誉的老诗人夏羊应是陇中诗坛“策杖行吟第一人”,杨文林、吴辰旭、李济南有没有治癫痫的医院云鹏、何来、洋雨、任国一、布谷等是第二代,冯诚、于进、郝明德、小野、杨雄、裴云天等是第三代,马青山、高尚、阿信、梁枢、郭建民、丁念保、刘晋寿、谢荣胜、王开元、紫荆、杞伯(史前)、薛庆余、马丁、崔俊堂、西棣、下士、连振波、包容冰(舍利)、郑文艺、潘硕珍、赵国宝、支禄、刘居荣、朱红霞、李保东、袁军、王廷艳、宋敏、潘汉东等是第四代,林野散客(起步极早)、离离、孙立本、牛昌庆、高耀庭、漆明、何佐平、蒲永天、马瑞云、苏明等属于第五代。“新诗葳蕤旧璀璨”,夏羊、路志霄、王干一、高维天、马力雄、张隽、何钰、赵景泉、雍陶、胡影正、成倬、莫邪、冯惠东、尹占华、张民、郭建民、汪海峰、李翔凌、孙彦林、夏士、刘阳河等在旧体诗词创作方面均有佳作和实绩。我坚信,陇中诗坛的明天将会更加辉煌而壮丽,而《陇中诗阵》的发展前景必定是美好的!
    筹编《陇中诗阵》,我们的初始愿望是藉此以汇聚当代陇中诗坛之真品与精品。暂拟每年编辑两期(若条件许可,则改为季刊,依次可谓之某年春卷、夏卷、秋卷和冬卷),每期以组诗或诗组(8首左右)的形式推出十二位诗作者,而以新诗(包括散文诗)为主,兼顾旧体诗词。就本期创刊号而言,我们是具体践行了这项基本原则的。
    在筹编创刊号的日子里,适逢李进林先生周年祭日活动,来祭之人虽说不众,却是至交,悼祭而忆其事,诵诗以怀其人,那真是感人至深的场面呢。李进林先生既非大家、亦非名家,其诗作也并非无可挑剔,但他曾任定西市文联秘书长,曾经挚爱着并执著地歌吟过这块黄土地,这让我们颇为感动。他热爱着黄土高原,热恋着黄土高原上每个冬日的雪,更热望着黄土高原上能够拥有一个个明媚的春天。所以,我们决定从他的博客遗稿中,撷取若干篇目而编辑为组诗《高原:在冬日仰望着春天》,显然是怀着郑重的忆念友情和纪念意义的。
    “现代诗和旧体诗,都是精神世界的载体,都不在于记录眼睛的看到,而在于传递感受的心灵。现代诗的自由,要写得像旧体诗一样严谨;旧体诗的严谨,要写得像现代诗一样自由。”郭建民先生如是说。在创刊号里,我们编发了他的《诗词十六首》,虽然并非篇篇是精品,却也首首皆地道。轻声吟哦间,难免颔首而击节:好一个“风光自任他乡好,不上西岩不定西”,好一个“青青草滩拈石子,轻轻,三万太阳十万星”,好一个“一只香烟杨柳远,瞬间抽尽玉门关”,这“旧瓶”里装着的“新酒”,也许或缺三分陈酿气息,却颇多几许新酿之清洌呢。
    “刀客诗人”紫荆无疑是个性化极强的诗人,他主张“诗人应该有大慈悲心,热爱众生”,应“以坚守信仰、创造大美为己任”,也应“以建设本土文化、创造本土艺术为己任”,认为“一切创作,均起源于自我。但是应当知道,它的归宿在哪里。……应当以补特伽罗(梵语pudgala的音译,意即大众)为落点”。在《近作六首》中,他拥有了“一个陇头人的小时空”,他在娓娓劝说着,“该提上药罐,去诊治麻疯病人了/该提上水罐,去洗涤寮房的雏妓了”(宁夏癫痫好的医院《维摩诘》);他在高谈阔论着,“因此,应当去描绘,地狱中饿鬼争食之情状/情场上,邂逅男女,笑容扑朔迷离之情状/自然界,昆虫采集花粉,手法玄妙精湛之情状”(《跟陇中画院画师高明先生谈绘画》);他还犹自欣慰着,“一条蛇,经历了黑暗的涅��/一只鹰,度过了饥饿的修炼”(《陇中的春天》),而最为绝妙者,莫过于那首让鹦鹉、刀客、樵夫和媒婆们站出来“现身说法”的《绝句》!
    “灵性诗人”林野散客从行路应“根据直觉”以捷至“目的地”而生发感慨,认为“写诗莫不如此。心中有路径后,就不能跟着大队伍走”,坚信“好诗人是好的诗歌理论也束缚不了的人”,并认定“好诗可以当好散文读,好小说可以当好诗读,好诗人可以当精怪去看待。因为他们都能显示世界的本源。”其组诗《清凉月》中的《清凉月》《涅��》《维摩诘》等诗,绝非简单的佛心禅意之诗化,特别是那首《青烟寺旁的葵花》真有大境界:他说“葵花开放,我住在葵花中/月光下的我就像坐在莲花上/坐在一片广袤无边的青铜上”;他又说“天亮时我就荷月而归了/认出一个年轻的老子你就是一个老子/认出一个世俗的佛陀你就是一个佛陀”;他更说“青烟寺其实和别的寺院没有区别/我种的葵花与别人种的也没两样/只是因为我把葵花种在了寺院旁/才使这个地方拥有了大乘的气象”。我不禁暗自发问:是什么把他的诗情淘洗得如许睿智而凝炼?!
    “把一事一物、一草一花装在心上”的“匠心诗人”崔俊堂,在“等到吐出为快、不吐发闷的时候”,这才“真实而形象地传感下来”的组诗《慈行》里,有佛心禅意般的内敛与雅致(如《灵山》《慈行》),有返璞归真似的质朴而浑厚(如《今天早上》《亲人》),也有直面历史真实时的惊心与震撼(如《月夜:关于60年一个地方的传述》),而那首说“至于身上最好的两个眼球/那是留世的两只灯笼/请造化给盲者,让他们/看看竹胎中的风,秋月下的娘”的《当我不再活着》,确然近乎挽歌或墓志铭了。这是何等执著而了然的生命观,又是何等清醒而豁达的生死观!
    有诗坛“剃刀”之誉的西棣(自然可以称之为“剃刀诗人”了),主张“诗歌写作回归灵魂,回归神性”,认为“诗歌是神的语言,向人类传达世界最为隐秘的不可言说的信息”。在《西棣的诗》中,他想要告诉我们什么是“春天最大的秘密”,他向爱人忏悔着“爱人啊,春天里我们仇深似海”,他也向野百合倾诉说“因为你,铁否定了自己/因为你,我将自己囚入水中/我请求,世界最后的绳索/高高吊起我,吊起我对你的爱恋”。面对生命之跌宕、情爱之顿挫与世俗之鄙戾,他说“来吧,即使失去/也要开采更多痛苦的盐粒”(《七日密札》之三);他说“大地巨大的身子坐在自己的脚尖上/它孕育着它自己/好像一场自己向自己开炮的战争”(《七日密札》之五);他说“秋风过后/我为你写一封崩溃在路上的信/它有着豹子雪白的爪子和牙齿”(《我在深秋写信》);他还说“天亮了,我从世界的霜地里回来/我听见病床上,九月的医院/有一种拔出针管后的疼痛”(《天亮了,我从世界的霜山东治疗癫痫病的专科医院地里回来》)。这让我不禁想到了一直祈盼“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更想到了总是喟叹“什么在锯着灵魂”的何来!
    从先前忧天的“杞伯”到而今考古的“史前”,“时光诗人”史前不知历经了怎样一场未必鲜血淋漓却定然痛苦异常的嬗变。在组诗《遗址》中,他认定“水里来火里去/捏造一段历史/捏造土地拥抱天空的姿势”(《陶》)的才是真正的“陶”;他认定“残雪提着瓦罐的耳朵/残雪将瓦罐扛在肩上/残雪把瓦罐抱在胸间”(《残雪》);他磨砺着“残剑”,品赏着“刺青”,注视着“巫咸”,在“魔笛”声中,承认“我是画师、猎手兼牧人/长着一双特别的眼睛/用凝视送来祝福/送走死亡和伤痛”(《画师》),也感喟“宇宙还在分离/从空虚的布袋里/掏出星星和月亮/生命和物象”(《神�o》)。面对这样的《遗址》,我们的品读与审美岂止是“阐释”“约定”,又岂止是“冲动”“激赏”!
    坚信“生命因诗歌而美丽”,却认为自己“好像没什么深刻的见地”的“夫子诗人”薛庆余,说“我所钟爱的美丽就是:晓畅,疏朗,还有凝练”。他说“你把西湖比作妇人/我坐在妇人心上//妇人越美/越有风浪”(《西湖》);他说“错了就错了/就长成一棵枫树/就让爱的旗帜/这样鲜红着!”(《沈园》);他说“你若要见到一个时代的/美男子/就必须遭遇牛乳一样的薄雾”(《徐州农村冬日之晨的树》)。他没有题为“西湖游”,他说他就是在“游西湖”。这是一组凝炼而睿智的诗!
    坚信“历史感让我们怀旧,让我们把曾经忽略的那些珍珠挑拣出来,重新捧在手上”的“怀古诗人”郑文艺,在组诗《水浒人物及其他》中,他调侃“真龙从你面前经过/你还以为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混江龙李俊》);他激赏“黑旋风一到/灯黑了/烟火黑了/奸臣的眼前黑了/御香楼黑了/本就不光明的关节黑了/元夜黑了/风流皇帝的脸黑了”(《黑旋风李逵》);他感叹“你就是霹雳就是火/也烧不红这一帮嘻嘻哈哈的好汉们/比铠甲还厚的脸皮”(《霹雳火秦明》);他质疑“是否一旦儿女情长/就一定英雄气短/是否好汉们的手里/除了酒杯就只能握一把冰冷的钢刀”(《神行太保戴宗》);他劝勉“您就想开点吧/既然朋友成了一封发出去没有回音的信/既然亲人成了洒在龟裂土地上的泪滴”(《致苏轼》),也说着反话“写什么呢/因诗蒙冤,为什么还要吟诗填词/因才招妒,为什么还要逞才使气”(同前)。“就像浑浊的河水经过沙子的过滤一样”,这是一组颇值圈点的诗!
    “诗坛亦有奇女子,别有洞天数离离。观物内省绝妙辞,愧煞痴男多少诗。”(夏士《放歌行》)“月光诗人”离离说她在“过桥的时候”,看到了不少“动物和植物”,而“在花朵面前”,“她的手”就像是“两束光”;她听到了“充满焦虑”的“鸟鸣”,也听到了“没有人能抵达他”的“苦难的管乐”;“剩下的”只有“她”在“回归”后的“怀念”,可是“我总是写到一半/又停下,外面太安静了/仿佛什么都不存在/我的灯光,会不会因为/巨大的黑暗治疗癫痫的费用有多少/而感到更加孤单”。这是怎样的《另一半月光》呢?她说“她像一个痛恨自己的人/点燃自己,拼命地吸了几口/她看见指尖的火光/仿佛是众多的人/是另一个人”(《她》),却如许痛彻地让我们“想起更多/走散的人,他们像果实/一茬一茬,被光阴催熟/随光阴老去”(《剩下的》),从而生发出对过往“毫不掩饰的怀念”(《怀念》)!
    “手艺诗人”孙立本迷恋着的是“原创的,具有不可复制性”,能“指向细节,拥抱细节,享受细节”,有着“接近朴素和真理的姿势”的诗歌艺术。行进在“苍苍者天,茫茫者地”之间,在“火车上,我用幻象/反复接近那片芦苇/用河水流动的方式,接近那些/飘荡在时间表面的芦花”(《幻象中的芦苇》),觉得“火车驶入平原地带,厚厚的/阳光与我们,进行着/温暖而漫长的谈话”(《火车驶入平原地带》),真切地体悟到“一张车票,几件行李/游动的旅人踏上归途/他们将被火车带到很远的地方/汽笛鸣响,火车夹杂着呼啸的风力/把茫茫的黑暗推开”(《北京火车站》),而“前进的火车,搬运着/我们起伏的内心”(《新乡的玉米》)。再如《日晷里的故宫》《平原上的三棵树》《三阳川的葡萄地》等诗,多好的意象,多好的感悟,又是多好的诗题,不禁让我想起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中“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个温暖的名字”的句子来!
    散文诗虽然披着的是散文的外衣,但它的情感内核和精神灵魂是诗。在我的印象中,陇中诗坛散文诗写手并不多,除却杞伯《江梅》《折柳》《落梅》、崔俊堂《花祭:大地湾》、西行客《裸野》外,似乎鲜有佳作,但“影子诗人”连振波的两组散文诗《冬至》(节选)、《听讼自己》(节选)(原作载其诗集《影子:与风的蜡像》)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首先是它们的篇幅宏大、结构谨严(前者有99节,而后者多达142节),非有相当阅历、识见与才情者而难能为之。当然更重要的是其思想内容(个体生命与命运的殊死抗争),和语言艺术(诗意兼哲理化的童话与寓言)。他在《冬至》中说“大自在没有自在。大自在的爱无所爱!”(88),说“我不愿灵魂的微粒被大自然风化,或许灵魂的死亡还不是生命的真正终结”(89),因为“大自在的爱与它的孤独似曾相识又天壤有别!”(90);他在《听讼自己》中说“我想:医治痛苦的唯一方法是给我更大的痛苦”(90),“而唯有这一点我更刻骨铭心:不要以爱别人顶替自己”(91),这让我想到了屠格涅夫、泰戈尔、纪伯伦等散文诗大师,特别是法国象征派诗歌先驱波德莱尔《恶之花——巴黎的忧郁》中的某些痛彻心扉的情绪和影子。
    “但忆畴昔多勤劢,运蹇未敢老诗心。”写到这里,我想到了古代汉语中的一个词语“阵云”,乃所谓“浓重厚积形似战阵的云”是也。西汉司马迁在《史记·天官书》中说“阵云如立垣”,南朝梁何逊在《学古》诗中曾写到“阵云横塞起,赤日下城圆”,我觉得还没有哪个语词能如“阵云”般拥有一种强劲的气势,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种大胆的想法:让陇中诗群形如阵云般横塞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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